中國通過“一帶一路”推行“債務外交”?

梁海明 原創 | 2018-11-21 13:36 | 收藏 | 投票 編輯推薦
關鍵字:一帶一路 債務外交 

  中國是否通過“一帶一路”推行“債務外交”,近日已成為國際輿論的熱點話題。對于馬爾代夫新任總統薩利赫來說,答案是肯定的。薩利赫于上周六(17日)在首都馬累宣誓就職的演說上,指責中國的投資令馬爾代夫債臺高筑,宣稱國庫已遭中國“洗劫”,國家陷入了債務危機除了馬爾代夫之外,不少亞洲國家如馬來西亞、斯里蘭卡和非洲一些國家,均出現了中國通過“一帶一路”推行“債務外交”的相關質疑。國際輿論對此言之鑿鑿,讓我們產生濃厚的興趣去探其究竟。何況,我們也認為,債務問題是數學問題,有數據可供查證,不致于出現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局面。而為了公平起見,本文只采用來自非中國的數據。

  首先,我們從馬爾代夫的債務問題說起。馬爾代夫目前的債務有多重?鑒于馬爾代夫新任總統薩利赫就職演說時并未提出最新的數據,以供外界查詢,因此,我們采用了美國中央情報局(CIA)以及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的數據以作為參考。

  根據美國CIA的官方網站顯示,在2017年,馬爾代夫的國債占GDP的比重為68.1%,世界排第53位,低于鄰國的印度(70.2%)及斯里蘭卡(79.4%)。馬爾代夫2017年的GDP為45.05億美元,在對外債務方面,截至2016年12月31日為止,馬爾代夫的外債為8.488億美元。IMF的數據則比CIA的數據更低,IMF數據顯示,馬爾代夫國債占GDP的比重為34.7%,預計到2021年,馬爾代夫國債占GDP比例將升至51.2%。

  對此,我們按從高不從低的原則,以CIA數據作為我們探討的基礎。我們首先討論馬爾代夫國債和外債的問題。

  從經濟學上看,國債和外債是有區別的。國債是由一個國家的中央政府,為籌集財政資金而發行的一種政府債券。馬爾代夫的國債占GDP的比重為68.1%,這意味著馬爾代夫政府是為籌集政府的財政資金,用來支付國家的行政開支、醫療開支、教育開支等公共開支,而向國內外發行的債券,這些通過向國內外籌集資金所形成的債務占GDP的68.1%。對此,國債占GDP比重的高低,只與馬爾代夫政府發行多少政府債券有關,而與中國無關。馬爾代夫新任總統薩利赫,應該并非以國債占GDP比重的高低來指責中國的“債務陷進”。

  那么,馬爾代夫新任總統薩利赫應該是以該國外債的高低,來指責中國的“債務外交”。按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世界銀行的定義,外債是指任何特定的時間內,一國居民對非居民承擔的具有契約性償還責任的負債,不包括直接投資和企業資本。一國向外借債主要是為了籌措資金,用于投資,以促進本國的經濟增長,或用于彌補財政赤字。外債是由國內積累、國內儲蓄與投資的差額引起的。

  因此,如果馬爾代夫總統薩利赫認為該國是從中國借債而導致出現債務困境,口說無憑,還希望薩利赫能夠公布最新數據,例如,在馬爾代夫的8.488億美元外債當中,來自中國的債務比重是多少。以及這些來自中國的債務,推動了多少馬爾代夫的GDP增長,增加了馬爾代夫多少就業崗位?另外,如果薩利赫還有比CIA和IMF更新和更可靠的債務數據,也請一并公布,以此解除國際社會的疑慮。

  其次,我們也將探討馬來西亞的債務問題。馬來西亞總統馬哈蒂爾、財政部長林冠英此前指出,截至2017年底,馬來西亞政府債務占GDP的比重為80.3%。這一債務數字遠高于前總理納吉布政府披露的50.9%的水平。他們并指責中國是馬來西亞債務高漲的主要肇因。

  馬來西亞前任總理納吉布對此曾發布聲明,認為新政府的數據不正確,且表示新政府并沒有對現在債務規模給出細節,這種做法將擾亂金融市場,引起信用評級機構的警覺,并影響投資者對馬來西亞體系的信心。

  在國際社會,政黨輪替的事情時有發生,但政黨輪替之后,前后任政府公布的數據卻有如此大的差距,卻讓外界震驚。這是因為,馬來西亞的首相雖然換人了,但負責數據整理工作的中層政府官員并沒有換人,在一夜之間,債務水平卻由50%升至80%,這無疑是讓中層政府官員今天的我,打倒昨天的我,為什么要這么做呢?這是一個很有趣的現象,也相當兒戲。

  這也向外界表明,馬來西亞現任政府,或者馬來西亞前任政府,他們其中之一公布的債務數據是為政治服務的,而不是為真正的經濟運作服務的。到底是哪一任政府公布的數據是真實的,是為經濟運作服務,而不是為政治服務呢?相信包括我們在內的國際輿論都非常關注。

  而我們根據美國CIA網站的數據發現,馬來西亞的債務占GDP的比重是54.20%,世界排第90位。馬來西亞這個比例,不但遠遠低于排第1位的日本(236.40%),第13位的新加坡(110.90%),還有22位的法國(97%),29位的英國(87%),34位的美國(82.30%)以及78位的越南(58.20%)。因此,如果馬來西亞現任政府認可美國CIA數據的話,馬來西亞的債務水平處于中等,風險并不高。但是,如果馬來西亞政府不認可美國CIA的數據,為了釋除外界的疑慮,建議馬來西亞現任政府公布債務的細節,這樣,國際社會就可以很快了解到底誰的數據才是正確的。

  尤其重要的是,最近國際輿論關注的中國“債務外交”問題,是否也可以請馬來西亞現任政府,公布對外債務當中來自中國的債務占有多少比例。是100%,50%,30%,10%?如果只是10%至30%的債務來自中國,指責中國進行“債務外交”并不公平。而如果是50%或以上,那完全可以指責中國在馬來西亞進行“債務外交”。因此,也希望馬來西亞政府公布馬來西亞的債務當中,來自中國的債務占有多少比例的數據細節。如果中國不是占最大比例的話,那么,哪些國家是占最大比例,也請馬來西亞政府公布細節。

  與馬來西亞相類似的,還有國際輿論近日熱議的中國“引發”斯里蘭卡的外債高漲問題。但根據斯里蘭卡中央銀行的統計數據,2017年中國的貸款僅占斯里蘭卡外債的10%左右,其中61.5%是低于國際市場利率的優惠貸款。因此,很明顯,來自中國的貸款并不構成斯里蘭卡外債的主要負擔。

  至于非洲國家的債務問題。根據互聯網的公開的信息,2000年至2016年,中國對非洲國家的貸款僅占非洲外債總額的1.8%。因此,非洲國家債務纏身的問題,從數據上可得知,也并非由中國所引起。

  太平洋島國的情況也相似。根據澳大利亞國立大學兩位學者Rohan Fox a和Matthew Dornan,日前發表的China in the Pacific: is China engaged in “debt-trap diplomacy”?報告,也可得出類似的結果。兩位學者通過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和亞洲開發銀行(ADB)的數據,分析了從2008年至2017年太平洋島國的債務情況,他們得出的結論是:China holds around 12% of the total debt owed by Pacific nations, or US $1.3 billion out of US $11.2 billion in debt in the years in question.(在太平洋島國的112億美元總外債中,來自中國的外債是13億美元,占太平洋島國總外債的12%)。

  由此可見, “一帶一路”相關國家的債務問題,與“一帶一路”建設及其項目沒有必然聯系,早在“一帶一路”倡議提出之前,一些國家債務水平原本就已很高,而且主要是從其它國家和國際金融組織長期大量的借貸造成,中國并非是這些國家最大的債權方。

  此外,我們認為,一個國家適當的外債,有助于提升該國的經濟發展。尤其是在當今國際激烈的競爭下,哪一國家能夠大量地、低成本地、可持續地吸引到外國的資金,哪個國家就能夠獲得競爭優勢,一個國家的融資能力,體現了這個國家的發展前景。

  以中國為例,中國經濟騰飛快速發展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一方面得益于持續40年來不變的改革開放政策,另一方面,則得益于外資源源不斷涌入中國投資。我們也認為,如果“一帶一路”相關國家,政策朝令夕改,且未能吸收低成本和持續的外資,這個國家的經濟發展情況令人擔憂。

  然而,我們發現了一個非常有趣的現象,眾多“一帶一路”相關國家,并非化外之地,歐洲、美國、日本乃至印度,早已對這些國家進行投資,為什么同樣是投資資金,西方國家及印度的資金就是香甜的“餡餅”,而中國提供的資金就變成了黑暗的債務“陷阱”呢?

  因此,我們最后才發現,中國是否通過“一帶一路”推行“債務外交”,已不是一道數學題,而是一道政治題。數學問題,有解。政治問題,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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