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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擬現實:從阿凡達到永生

——價值中國專訪斯坦福大學人類虛擬互動實驗室主任杰里米-拜倫森

關于虛擬現實,常常會從真實的定義開始談起,真實和虛擬之間的關系是相對的,人人往往會用“絕對真實”來對比“虛擬現實”的體驗。“絕對真實”是人們相信那些“自然”或者“物理”的世界,而“虛擬現實”則是夢、文藝作品、動畫、電影,以及諸如Facebook或者SecondLife這樣的在線環境。這種對比讓我避免了對“什么構成了真實”之類問題的無止境的爭執。

價值中國:您是如何定義虛擬現實的?目標是否將虛擬現實推進成為奇點大學雷·庫茲韋爾所定義的“機器”與“人類”共同演化的一部分?

Bailenson:虛擬現實是一種體驗,是將人們看到、聽到、聞到、觸摸到的實際感覺以數字替代的形式體驗到。

關于虛擬現實,常常會從真實的定義開始談起,真實和虛擬之間的關系是相對的,人人往往會用“絕對真實”來對比“虛擬現實”的體驗。“絕對真實”是人們相信那些“自然”或者“物理”的世界,而“虛擬現實”則是夢、文藝作品、動畫、電影,以及諸如Facebook或者SecondLife這樣的在線環境。這種對比讓我避免了對“什么構成了真實”之類問題的無止境的爭執。

”虛擬現實”一般會讓人想象一幅未來主義的景象,比如,數字化計算機網絡。但我們相信虛擬現實是從大腦中開始的,并不需要任何設備。你有過和某個正在“走神”的人面對面聊天的經歷嗎?你有過當自己沉浸再幻想里的時候,別人伸手在你的臉前晃,問你“你在嗎?”的時候大吃一驚的經歷嗎?在我看來,虛擬現實著實創造了一個人們可以達到的獨特地域,也有很真實的體驗。

而雷·庫茲韋爾所定義的“奇點技術”是比虛擬現實更高層的思想。我認為虛擬現實是人們相信自己在不同的地方,這是虛擬現實的基礎。而“奇點”是人們生活在“母體矩陣”(Matrix)里,和計算機同樣是矩陣的一部分。我認為虛擬現實從今天開始不到一年就會實現,而奇點的實現,估計需要20-50年。

價值中國:可以理解為虛擬現實是奇點的初級形態,是這樣嗎?

Bailenson:是的,隨著納米技術、生物技術等呈幾何級數加速發展,未來20年中人類的智能將會大幅提高,人類的未來也會發生根本性重塑。在“奇點”到來之際,機器將能通過人工智能進行自我完善,超越人類,從而開啟一個新的時代。也許等到那一天,人類的意識可以和機器成為一體。同時,我們現在需要做的是讓人們感覺自己處在不同的地方,或者感覺自己變成其他人。就是說虛擬現實可以給你提供虛擬的幻象,即使這些幻想是由機器產生的。

價值中國:在虛擬現實領域里,是否還需要其它學科的、跨界的輔助技術?比如一些納米技術、生物技術之類的?

Bailenson:確實如此,比如說虛擬現實技術需要利用人們的肢體動作、聲音、影像之類的。奇點會用到一些高端界面,或是類大腦機器界面,還有連接大腦和計算機的界面。拿生物技術舉例:我們借助生物技術,把我們的身體作為軟件來進行治療,這種治療的狀況和過去的狀況完全不一樣了,一個基因可能會告訴你你需要做些什么。

還有目前虛擬現實借助游戲化的實現:虛擬現實在游戲的世界是存在的,最終你和我會坐在一起在一個非常漂亮的圖書館或者海灘或者建筑當中,我們可以和其他的人在虛擬的環境建立起來,三維已經進入到游戲當中了,這是早期的使用。

最終我們會創建這樣一個現實的虛擬世界,在一個現實的世界當中你和我可以坐在這里。還有另外一個人他可能坐在100公里遠的地方,但是看起來他也和我們坐在一起,我們可以相互的觸摸。

價值中國:在虛擬現實的領域,還有哪些類似的研究?與您的研究都有哪些差異?

Bailenson:例如,High Fidelity的創始人Philip Rosedale,他帶領團隊開發虛擬現實的硬件,希望為每個人創造出自己的阿凡達(化身)。High Fidelity 與眾不同的地方在于,它開發了新的交互界面技術,讓虛擬世界里的人更像活在真實世界里。

當人們在 High Fidelity 的虛擬空間里聚會,每個人的化身都能夠反映真身的面部表情。使用3-D攝影機,你的化身就可以復制你的表情,很多筆記本電腦開始安裝這種攝影機。High Fidelity 也在試用各種傳感器,它們能夠捕捉一個人手臂和手指的動作。Rosedale 說:“我們想讓人們在交流時,在情緒表達上也沒有障礙,和正常交流一樣。”;SecondLife里的人物擁有現實的臉,但是沒辦法控制面部表情,但是 High Fidelity 解決了這個問題,這種體驗就像真的有個人在這里。”

Rosedale的這種即時溝通研究,還降低了與虛擬人物談戀愛的門檻,從而創造了一種休閑娛樂的新方式。他還想像人們戴上Oculus的耳機沉浸在快速社交或者陌生的環境里。

Rosedale的確做了很好的研究工作。而另一方面,我們的研究除了技術方面的努力,還發展了一種社會影響的通用理論,共包括五個重要的因素,它們決定了人們和其他人在虛擬現實中的交往方式:

(1)心智理論:關于他人知覺的信念

人們有一種傾向,即通過其他人的心理狀態來給他人歸類或者決定對他人的看法,這些心理狀態包括信念、意圖、動機、知識以及個性等。當人們看到某個外 在表現像人的形象時,人們一般就會認為這些“人類形式”是人,有知覺,能夠進行正常的人類活動。社會心理學家把這個過程稱為“知覺歸因”。

(2)交際真實性:動作的詩意

在虛擬現實中,非語言行為特別重要。非語言溝通可以視為一個函數,其中有三個變量:動作真實性(如手勢、姿態和面部表情),測量真實性(可辨認的人類肢體特征),以及外在真實性(這些表現看起來多么像真人)。

(3)響應系統:潛意識和意識層面

如果某人相信某個形象真的只是個代理的話,那么當那個代理突然抽他一巴掌時,就會嚇他一大跳,因為驚恐反應是下意識的。

(4)自相關性:對我有什么好處?

一些社交場景具有高度的自相關性,即這些場景對涉足其中的人來說十分重要。在西方,很少有比“墜入愛河”更擁有自相關性的社會場景了。虛擬社交中的自相關性、程度是很重要的,這與人們在過去與他人交往中的經驗、個性和氣質有關。

(5)環境:我在哪里?

人們的行為往往取決于他們所處的環境。在圖書館里說話的音量與用詞和在拳擊賽上是不一樣的。當人們在玩視頻游戲時,事實上是有意識地進入了一個幻想環境中。

價值中國:我們都知道,持之以恒做一件事非常困難,而您已經在虛擬現實的領域里研究超過20年了;而且我們相信,特別是早期的研究,很難看出明顯的成果。是什么支撐了您的長期堅持?能否給我們分享一些在這個領域遇到的難忘的事情?可否解釋一下您為什么如此熱衷這個領域?

Bailenson:感謝你的肯定。我從上世紀90年代末就開始研究虛擬現實了。想象一下1999年我和家人共進晚餐,我的親戚問我靠什么養家糊口,當我告訴他們我用虛擬化身研究人們的感覺。你可以想象那時我的親戚們有多迷惑。他們完全不理解我的工作,而我卻樂在其中。直到去年,全世界刮起了虛擬現實熱潮。很多中國的科技公司比如百度、華為高管都參觀過我的實驗室。在美國,我和扎克伯格見面并向他闡述為什么要購買阿喀琉斯公司,我和谷歌創始人拉里佩奇一起探討科技趨勢,我也給三星公司高管提過建議。

對我來說最神奇的是,當年人們會覺得我是一個科學怪人,而現在人們認為我的工作對科技趨勢和商業策略非常有幫助。20年來我一直保持著研究虛擬現實的熱情。我也親眼見證了趨勢的逆轉:虛擬現實從當年的冷門,成為了現在的中心話題。

說一件令人驚奇的研究:就是虛擬化身(阿凡達)與真身的互動作用。我們的一位研究者尼克伊想要搞清楚,虛擬身高是否也會以同樣的方式影響人們。他研究了人們如何在虛擬現實中進行單獨談判。他發現那些化身身高較高的談判者,與那些化身較矮的談判者相比,更容易獲得更多的利益。無論他們的真實身高如何,那些以較矮的化身出現的人,與普通身高或者較高身高的化身相比,接受不平等條款的比例要高兩倍。

沒有一個人明確指出,在虛擬世界中他們的化身比其他人的化身更高一些或者更矮一些,但表現出的心理影響卻顯然與他們的虛擬身材有關。此外,當尼克伊統計了參與者的實際身高時,也完全沒有改變實驗結果--無論一個人的實際身高如何,化身身高的變化都改變了他們的行為。關鍵的發現是,參與者的自體感知改變了他們的行為。

令人驚訝的是, 更高的化身帶來的信心,會一直延續到虛擬現實之外。尼克伊用巧妙的設計證明了這一點。他在虛擬現實中給兩個受試者分配了身高不同的化身,之后讓他們在真實世界中面對面談判。在這次談判中,他們所坐的椅子調整了高度,以確保兩人在真實世界的高度相等(不管他們的實際身高如何)。真實談判的結果和之前研究中虛擬談判的結果完全一樣。當一個人化身的身高增高時,他在之后真實世界中的談判也會成功。

價值中國:那么,您曾想過把公司出售給Facebook這樣的巨頭嗎?與這些大企業的互動有哪些有趣的經歷?

Bailenson:我沒想過把實驗室和技術賣掉。我的工作是幫助這些大科技公司思考如何運用虛擬現實技術。現在,所有的公司都在試圖研制軟硬件,期待取得虛擬現實市場的成功。我的職責有兩個。第一個是讓他們意識到技術里最關鍵的方面。更重要的職責是我讓他們明白什么是鏈接。就像我我剛說的,虛擬現實是種體驗,我的工作是教會大家體驗如何產生效果。這些體驗會比用Skype、閱讀印刷制品、以及看電視更好。

分享一個并購案例。Facebook花20億美元(約124億RMB)收購虛擬現實初創企業Oculus VR的消息,可能會讓你覺得有點怪誕。就像會飛的汽車和機器人女傭一樣,戴著一副電腦化的眼鏡溜進數字世界的感覺,仿佛是我們昨天想象的未來世界會出現的一個場景。

如此有意為之而極客氣息深重的東西,真的值20億美元嗎?如果不是科技控、游戲控,拿虛擬現實能做什么呢?

答案是:幾乎所有事。“我已經不再擔心它是不是能為主流所接受了--肯定會的。

這是因為虛擬現實,是我們今天使用的每一種主要技術的自然延伸,如電 影、電視、視頻會議、智能手機、網絡等技術。它是所有這些東西的超級沉浸化的版本,我們也會以完全相同的方式使用虛擬現實技術,例如用于通訊、學習、娛樂、和逃避。它甚至會改變社會處理一些重大議題的方式,如性別平等和環境保護。

我們實驗室里先進的虛擬現實裝備,是地球上最引人入勝、最能讓人沉浸其中的體驗之一。就在宣布收購Oculus幾周前,Facebook的聯合創始人及CEO馬克·扎克伯格就曾來這里參觀過。

在一個半小時長的體驗中,扎克伯格表達了他體驗到的一系列模擬場景:“有時候指引是肢體的:我沿著虛擬的板子跑跳時,“掉進”了虛擬的坑里,此時我在現實中的軀體蜷成一團,工作人同就必須要抓住我;體驗快結束時,我感覺有點眩暈,而且因為戴著五磅重(約2.3公斤)、價值3萬美元的眼鏡,所以脖子有點疼;這個眼鏡呈現的模擬效果,比體積更小、也更廉價的頭戴設備,比Oculus Rift要真實得多;不過我還是著迷了。我體驗到了沉浸式的虛擬現實模擬裝置能夠如何迷惑人的身體、頭腦、和情緒。”

多年來,人們對虛擬現實提出的最有說服力的批評是,這種技術根本不可能做到足夠好,現在這仍是最主要的批評觀點。虛擬現實設備的運行方式是,將電腦生成的圖像投射在每只眼睛里,來響應人的運動。模擬設備的精確性,取決于它追蹤你的行動有多么精確,調整圖像從而適應你的運動時,速度有多快。只要技術有一點點差池,模擬就失敗了。

“我們面對的最大問題是,‘現在是時候了嗎?’”風投機構安德森- 霍洛維茨基金(Andreessen Horowitz)投資人克里斯·迪克森(Chris Dixon)說。“但是我們發現,現在正是一切都開始見成果的時候。”安德森-霍洛維茨在去年12月帶頭對Oculus VR進行了一輪7500萬美元的投資。

安德森說道,“相比激動人心的實體表現奇觀,讓我更震撼的是虛擬器能夠強大到讓我去和其他虛擬人物建立情感聯系。在一場模擬中,我走進一個房間,里面有十來個人,都坐在我面前盯著我看。這些人的樣子并不真實;他們像是電子游戲里的人物,多邊形的構成….然而當研究人員要我朝那群人走過去,彎腰和其中一人鼻尖相碰時,我發現這讓我很為難。我感覺這是在跟真人打交道--會侵犯到他們的個人空間,這是我在游戲里從未有過的感受。”

正是這種讓我們產生人際聯絡感的能力,促使支持者認為,虛擬現實是一種強大的傳播平臺。如今的公司要在差旅和視頻會議上耗費數十億美元,因為盡管我們都能遠程完成工作,面對面的談話仍然是一種強大的手段。而且,研究人員已經證明,虛擬會議甚至比真人會面還要好,因為我們的化身可以通過編程進行完美的操控,以我們做不到的方式行事。比如,在虛擬現實的會面中,每個人都可以和他人進行眼神交流,展現一種在現實生活中可能缺失的專注。

某種程度上,虛擬現實更主要的競爭對手是一瓶紅酒。

價值中國:你們實驗室不打算與大企業進行公司和技術層面的并購,你們的目標是幫助各種產品用上虛擬現實的技術,是這樣嗎?

Bailenson:不僅是這樣,更重要的是經過20年的研究,我們掌握了虛擬現實如何產生更好的效果。就像一部優秀的電影,是因為導演對每個鏡頭的好壞心里都有數。我們也知道哪些虛擬現實技術更有價值。

我們認為虛擬現實在解決社會和人類問題上的這些應用場景包括--。

應用之一:通過“成為英雄”訓練,改變人在真實環境下的行為。這是一個在虛擬現實環境下拯救一個被遺棄的兒童的訓練,被測試者會在城市的上空飛行,尋找一個被遺棄的兒童,如果發現了兒童,他會被要求對這個兒童提供幫助。

在結束虛擬幫助之后,被測試者會面對一個場景:以為女助手失手弄掉了一盒筆,據說被測試者愿意為女助手提供幫助的比例相比沒有參加過測試的人,提高了至少35%。

應用之二:與環境對話,提高人們的環保意識。這是一個真的那些不愿意回收紙張的人的虛擬現實試驗。被測試者會被要求在虛擬環境下鋸倒一棵樹,讓他真實的感受“殺戮”森林的感覺。研究的結果顯示,被測試者的回收廢紙的意識提高了20%。

應用之三:預見未來的自己--一個改變人們儲蓄行為的應用。我們的實驗室與金融機構合作,面對美國社會年輕人儲蓄意識匱乏的社會問題,通過虛擬現實讓人們在鏡子中能夠看到未來的自己:在年老之后自己的模樣和笑容的程度取決于你的儲蓄行為。因為對未來不可知,所以我們的很多行為會是短期行為,并由此帶來諸多社會問題。

應用之四:運動訓練--提高運動員運動成績。為了提高斯坦福大學橄欖球對四分衛的訓練成績,我們通過虛擬現實技術為運動員提供了模擬環境下的防守訓練。我們已經開始與職業球隊合作,建立訓練模板。這種虛擬現實環境下的訓練,對于那些長期坐冷板凳沒有機會上場的運動員而言也有巨大好處,同時也能夠降低運動員們在運動過程中受傷的概率。

應用之五:數字化教室--具有真實情景的在線教育未來。我們在斯坦福大學已經建立模擬水下海洋環境的數字化教室應用系統,幫助學生們學習海洋學。學生就像帶著呼吸器潛水在海中。我們的同事還開玩笑說如果我們的虛擬現實數字化教室做的太成功,將來可能不會有人來申請讀斯坦福大學了,因為網上有一個和真實的斯坦福一樣的虛擬大學。

應用之六:多樣化訓練--同理心(empathy)訓練是讓我們這個社會變得更好的途徑之一。眾所周知,性騷擾是一個嚴重的社會問題。通過“換位思考”的虛擬現實應用--男人在虛擬環境下變成了女人,在這個環境中會有男人對她“騷擾”,虛擬現實提供了一種讓被測試者感受到自己是一個女人的真實感受。這種體驗會深刻地改變那些騷擾者的心理和行為。

價值中國:這些應用都非常令人著迷。哪些虛擬現實技術會在未來有大發展?哪種技術會是未來科技和社會革命的推動力?

Bailenson:一個在阿喀琉斯公司工作的人說,“虛擬現實是最后的媒介”,這句話我非常喜歡。和其他所有的媒介作比較,比如說電視為人眼服務、收音機為人耳服務。虛擬現實技術改變了這一點,虛擬現實可以給人帶來最強烈的、終極的感觀。

在我們的實驗室里的“虛擬現實”中逛了一圈的參觀者們,其反應往往可以預料:“這真的很酷!……但是,它有什么意義?它會如何影響我的生活”;而我們的回答是: “它已經影響我們的生活有一段時間了,現在正在影響我們的生活,而在將來會給我們的生活帶來更多影響”。

雖然虛擬現實應用程序可能無法成為每天晚11點的重要新聞,但這種技術已經改變了人們設計產品、捍衛國家、教育兒童、提供醫療保健、旅游和開發娛樂活動的方式。假如你想看足球,現在你只能去現場或看電視。為什么不以一個球員的視角來體驗呢?你甚至可以體驗做一個足球的感覺。

娛樂業也在被虛擬現實改變著,你可以體會到電視中演員的感覺;醫學方面,虛擬現實可以讓病人意識不到自己正經歷手術,這樣能減緩病痛;運動學方面我們通過向人們展示虛擬替身來指導他們如何更準確地做動作;還有一個最好的應用能讓人們“旅行”,比如今天人們在Skype上見面,我們只能看到對方的臉,不能握手,還是很有距離感。用虛擬現實技術可以讓我們感覺我們挨得很近,即使我們正在地球的兩端。

這可以能理解成是“媒介的終結”,這是個雙關語。

問:當虛擬現實實現后,人們對現實和虛擬現實的度量和感受是什么?那時家庭和社會會是什么樣?長今基金會(The Long Now Foundation)提出他們的使命是思考技術對未來10000年的文化影響。您認為這是句玩笑嗎?

Bailenson:嚴格地講,對人類來說,真實是由意識構建出來的東西。從包括赫胥黎在內的許多科學家、作家和哲學家,到宗教領袖們,都認為所有感覺實際上只不過是擁有一些特質的幻覺而已。

科學家們知道,人們看到、聽到、觸摸到、聞到和嘗到的東西不過是外界刺激的極簡版本(impoverished versions)。例如,我們看不到紅外線,我們聞不到一氧化碳。進一步說,人們接收到的感官刺激的質量--天空的顏色、玫瑰的香味、砂紙的觸感、鋼琴上彈出的低音C--對每個人來說并非完全一樣--從歷史上看,宗教可能是最容易找到虛擬現實的地方。

過去的15年,虛擬現實以驚人的速度發展。幾乎每過幾個月,都可以更快、更便宜、更好地構建代理和化身,雖然化身的進步還不足以成為新的“摩爾定律”。但是,過去幾年的變化率,會把人帶向這樣的未來--在未來短短的幾十年,社交、戰爭教育、性,以及人際關系的規范,將發生急劇的變化。

想象一下我們第一次去一個新的大城市,比如北京或舊金山。如果不用智能手機定位我們寸步難行。我們用手機打電話發短信但無法體會到面對面交談的感覺。當扎克伯格創立Faceboook,當Facebook買下阿喀琉斯公司,用戶普遍感覺到全世界都在開大聚會,或者但你能體驗到在拉斯維加斯揮金如土的豪氣,你還能有非常真實的做愛體驗,這些都是不錯的體驗。

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期待虛擬現實走入平常生活,大公司會不斷研制新產品以提供更好的虛擬體驗。對教育理療等等方面會有相當大的幫助。不過這會有些弊端--人們可能會變得更懶,不再想出門,迷上虛擬性愛,他們肯能會對虛擬體驗上癮。在德國,當我向人們闡述我們的研究時我想到一點:“虛擬現實不是復制真實世界”,而是一呼百應,讓生活改變。比如你在虛擬現實中看到我實驗室中的池塘,你會感嘆它和真的一樣。這時你就會很興奮。但在現實生活中,哪怕你走到池塘邊才會有一點點激動。在虛擬現實中你能上月球、能海底潛水、你能見到國家前總理。

利用虛擬現實技術人們可以24小時不間斷收到強烈刺激,那么人體會有什么相應的改變?人們對自己、對別的了解會有什么改變?我們可以作出一些關于化身的假設。雖然我們的一些假設可能是錯的,但為了這次討論目的性,讓我們假設它們會成真:

第一,在視覺、聽覺、嗅覺和觸覺上人們將無法區分開化身及那些由血肉構成的原版;

第二,人們對自己化身的控制將會變得自動化,不再需要任何類型的控制桿、鍵盤甚至是語言;

第三,化身能夠實體化,能夠觸碰到。

價值中國:繼續聊聊長今基金會的愿景。您認為有哪些技術會是未來的威脅,會產生負面后面的危險?您怎么看待10000年后的事情?是否他們過于敏感,或者杞人憂天了?

Bailenson:我認為人們只想著破壞的話技術在明年就很有威脅。現在人們天天開車,手機不離手。如果再加上虛擬現實技術,人們在生活中就能有許多幻覺,雖走在城市的路上,也許他正體會其他有危險的事情。哪怕是我的實驗室也有危險,其中一個人就在實驗中自殘,因為他當時用虛擬現實體會戰爭。

在過去的幾十年里,效果逼真的沉浸式系統已經被主要用于軍事和科研機構。但是因Wii和Knect這類平臺的激增、和立體顯示器漸漸為人們所接受,人們將會有更加身臨其境的立體體驗,導致更強烈的虛擬現實成癮。

所以說威脅就是,如果虛擬現實成癮且世界足以以假亂真,人們如何區別真實世界?

10000年后?我想先說一個人回憶自己的爺爺。會有爺爺生前留下的許多東西以及其他活著的人對他爺爺的回憶,他爺爺的生活細節都被記錄下來,我自己本人完全不知道爺爺是什么樣子。用虛擬現實技術只要戴上頭盔就可以和自己的爺爺聊天了。所以,今后的歷史就會很不一樣,今后的人會有非常精確的歷史記錄。

我并不認為他們過于敏感,不是的,我很喜歡他們的觀點。我只是補充了一個情況。如果虛擬現實用在歷史上,那么歷史就會被精確記錄。

價值中國:未來的虛擬現實,也許不只像oculus那樣更逼真地提供一個虛擬視角,而是直接跳過感官層面,而是像《駭客帝國》、《阿凡達》等影視作品呈現的那樣--直接進入到大腦的意識層面。我們譯介過一些諾貝爾獎得主的書,基因改造已經是“小問題”,最前沿的科學家們在討論如何進行物質傳真、在討論如何下載人類大腦、在討論如何令人類永生……有些人對科學的前景表示積極,有些人表示消極。在你的書中也提到了,如果這個時代到來,我們的身體還需要嗎?我們的靈魂將永生嗎?

Bailenson:很好的問題。那么好的方面是你可以做任何事,可以環游宇宙、見自己幾萬年后的血脈、遺產永無止境。消極一面是,如果你的意識長存,意味著其他人可以侵入你的意識,你的敵人就能夠控制你的虛擬替身,做你絕不會做的、見不得人的壞事。

但我認為,虛擬現實領域最重要也是最終極的意義就是:讓靈魂永生。科學界對于永生可行性的看法,范圍從“不可能”直到“在未來的幾十年里可以實現”都有。最近科學家在探索的潛力領域,則從醫藥、到機器人化、再到哲學。以低溫或其他方式保存人們的整個身體或者頭、以某種方式克隆、或以其他方式復制某人的基因組來創造活體……所有這些技術還存在著倫理爭議,然而無論是幸運還是不幸,我們還根本沒有證據來表明這些方式會真的有效或有益。

然而,在這種討論中,還有個更樂觀的聲音。前面提到的雷·庫茲韋爾,著名的作家和未來學家,相信這類技術將會在2040年左右成真。他在《奇點臨近:當計算機智能超越人類》中指出: “我們現在有辦法活得夠久,活到足以永生。我們可以把現有知識主動應用到減緩老化的過程中,于是在更激進的長壽生物技術與納米技術療法實現前,我們仍然可以保持不錯的健康狀況。但是,大多數嬰兒潮那代人將無法做到這一點,因為他們沒有意識到自己衰老過程的加速,也沒有意識到有機會可以改變。”

在我看來,這是一條“虛擬不朽”的路,虛擬不朽與保留意識的概念不同。我們的想法是,收集相當長一段時間的虛擬“跟蹤數據”,人們可以保存、很多甚至是大多數的個人特質,包括大量的行為、秉性、動作,外貌等。雖然人們將不會再通過化身來“體驗”人生,但是他們死后,一個看起來說話方式、姿態和行為都像他們的數字化造物,會在虛擬空間永遠存在。至此,靈魂得到永生。

價值中國:你怎么看待死亡期這個概念?積極和消極方面?

Bailenson:其中一點是人口過剩,如果人人都永生那世界就太擁擠了。虛擬現實的積極方面使人們可以達成自己的目標,成為自己幻想的樣子。消極方面是這些虛擬現實是數字信號,有可能被惡意攻擊篡改。黑客可以控制虛擬替身。

價值中國:黑客、或程序設計者能夠充當上帝的角色?

Bailenson:當世界全是虛擬替身,程序設計者的確是主宰者。

價值中國:最近,請您分享一下最近手上正在研究的其他課題。

Bailenson:我現在正在研究虛擬現實對孩子的影響。現在孩子們對智能手機、平板之類的設備很鐘愛。孩子們都很喜歡新技術,中國的科技巨頭也把一些虛擬現實技術帶到了中國。

不過想象一下4歲孩子使用面對成年人的虛擬現實設備會有什么影響,這些我不確定,正在研究面向孩子的虛擬現實技術。如何做到既不傷害孩子,不造成嚴重負面影響又具有引導教育娛樂功能的虛擬現實技術。這是我最近投入的領域。

(采訪/翻譯/撰文 黃少敏 2015/1/15)

Jeremy Bailenson
簡介

杰瑞米,斯坦福大學人類虛擬互動實驗室的創辦人、主任,斯坦福大學通訊系副教授,Woods環境學院資深院士,斯坦福大學數字學習論壇教員主任,斯坦福大學長壽中心學術領導人。
美國密西根大學學士、西北大學認識科學博士、加州大學博士后。他的主要研究領域:人類現象的數字化表達、沉浸式的虛擬現實等。特別探索如何通過虛擬現實技術,改善人類的教育、環境行為、同理心和同情心、和健康。
他發表過超過100篇相關領域的學術論文,專著《虛擬現實:從阿凡達到永生》得到了世界范圍的廣泛贊譽;他堅持了近20年對于虛擬現實的研究,他的研究工作得到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硅谷的領軍企業的資助。
杰瑞米常年幫助美國空軍、國防部、國家研究委員會、國家健康政策學院等美國政府機構提供咨詢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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